海:从一张照片开始

姜纬

 

还是在2006年7月的某天,石至莹站在美国旧金山附近一个海滩旁的灯塔上,俯视的角度,看着太平洋。此时此刻,石至莹就觉得自己仿佛是消失的,面对大海,感觉自己不存在了一样,这个感觉很奇妙。她在那里站了许久,拍下了照片,当时就想:“不行,我要画一组作品,关于海。”

于是,她开始有意识地用相机记录大海,并由第一张拍自太平洋的照片产生了画下所有大海的创作欲望。三年多过去了,画海的激情还在持续着,从太平洋、大西洋、印度洋、黑海、地中海、红海、死海、波罗的海、南中国海、公海到她自己心中的海,这些构成了她的“海经”系列。她一直未曾厌倦,也不知何时才能画到尽头。

石至莹感觉海是一个完全接纳她的地方,不仅仅是身体,更重要的是心灵。她用黑白灰来表现海,但里面是有微妙的冷暖变化的,她觉得如果想象力够丰富的话,就能够看到很多颜色。那是全身心的令人陶醉的感触,所以她说:“我不知道是我赋予它们生命,还是它们赋予了我一个寄生的地方。” 她给这组作品命名为“海经”,“经”也是通假字,通路径的“径”,从心灵通往大海,再由大海回归心灵。

从一张照片开始,那么,石至莹为什么更愿意展出她的绘画而不是照片?她自己是这么说的:“对于我来说,摄影一方面是记录,另一方面就像苏珊·桑塔格说的‘拍摄就是占有被拍摄的东西,……这是一种让人觉得像知识,因而也像权力的关系。’所以我感觉这还不够温暖。还有一种感觉是,每次按下快门的一刹那,有兴奋感,但在按下快门的一刻其实那些被摄下来的东西已经死了,这个过程跟画画比起来太快了,这让人有种伤感。所以,我拍照片是因为我爱这些被摄物,但更愿意在照片中、照片之后,去寻找一个更大的空间,更丰富的想象力。”

这就是石至莹对于摄影的看法。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展出她这些作品的原因。摄影是有局限的,这话对于许多摄影师来讲并不陌生,但我觉得放在此时此地依然有着现实的意义。